【万事屋转载】民国“废止中医案”来龙去脉之终篇:你不想体面?那我来帮你体面

絮絮叨叨、啰里啰唆。

着实没想到一个民国“废止中医案”可以让冷哥写了10篇文章,这字数加起来也有小5万字,七拼八凑够个报告文学了。

话说有谁想谈谈版权的吗?(手动狗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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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正经的,虽然民国废止中医案最终被否,中医得以留存,但我们知道,今天的中医活的甚至远不及民国时的好。

无论是中医的从业人数,还是中医的处方率,都远远不及民国时期。

冷哥也曾一度调侃,虽然中医未被废除,但今天的中医和被废除并无两样。

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,虽然民国时期中医并未被废除,但中医存在的问题却依然存在。

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,虽然官方会给中医一个合法的名分,甚至通过转移支付来养着中医。

但中医大概率会和京剧、书法一样继续沦为边缘存在。

所以纵然民国时期中医人纵臂高呼,赢得了中医的合法身份,但要想让中医重新回归大众医疗领域,靠喊口号、递交请愿书、联名上访等能解决的。

所以事物的发展与演变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,历史洪轮,滚滚先前,不能顺应时代进步的,必然会被时代所碾压。

所谓你不想体面,自然有人来帮你体面,那民国废止中医案到今天中医的衰败,这背后的“介错人”到底为何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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壹:世界上本没有路,有了腿便有了路

1905年,风雨飘摇的清王朝开始了自己最后的求生挣扎,开启了中国近代史上最后一次改革——晚清立宪。

久居深宫中的慈禧老太后并不知道该怎么改,所以就找了当时的镇国公载泽、湖南巡抚端方、商部右丞绍英、户部侍郎戴鸿慈和兵部侍郎徐世昌出国考察,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“五大臣出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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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五个人出国转了一圈,写了一堆考察报告,回国后就开始搞各种官制改革,这其中就包括了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次的医药卫生改革。

为什么这次改革如此重要?

看过冷哥之前科普的人都知道,中国对官办社会医疗卫生体制的管理,从宋朝之后就基本被架空了。

明清两朝的中国老百姓的医疗保障,都是依靠地方和民间自发的医疗体系在搞自治,除非出现较大的疫情,否则中央对民间的医疗卫生事业建设基本处于放养阶段。

而在当时,中国境内唯一有官制卫生机构的地方在哪呢?

答案是租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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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98年,英国人在上海市公共租界内设立卫生处,这是中国第一个由外国人开设的官办公共卫生机构,为租界里其他国家的侨民提供医疗卫生服务。

租界卫生处开始按照西方官办医疗机构的制度,授权管理在租界里的西医诊所,所以当时中国的租界有着整个中国最高水准的医疗健康服务。

你还别觉得中国人崇洋媚外,当时清朝在上海的任职的巡抚和道台,自己或者家里人生了病是不会去看中医的,大家的第一选择就是上海租界里外国人开的诊所。

这里最著名的就是那个仁济医院”(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前身),它是基督教伦敦会在中国开设的第一家西医诊所。

本来是服务当地外国侨民的,结果没成想来看病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是中国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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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政府觉得官办医疗卫生机构不错,所以开始学租界照猫画虎,所以在1900年的时候,天津都统衙门搞了一个叫“卫生局”的机构,管辖地方卫生工作。以后,由清廷收回自办,改称北洋局。

这可以视为是中国自宋朝以后,第一次开始搞官办医疗机构。

地方有试点,中央有决心,所以在五大臣留洋考察回来后,清王朝的法典中就开始出现一系列涉及老百姓卫生健康事业的规定。

例如医生的注册制、执业规范、治死病人该如何定罪等等,甚至还有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禁止堕胎的法案,这在中医时代的中国是前所未有的。

这种官制医疗体制改革,对改善“野蛮放养”的民间医疗健康事业有着质的改变。这种好处显而易见,是可以立刻提升当时低效、质劣的民间医疗服务品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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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如果今天依然有中医粉说民间中医如何好如何好,其实这个争执早在100多年前就有了答案,没有官方主导的社会医疗服务体制,对老百姓来说就是一场灾难。

所以西医对中医的冲击是系统性的,并且是随着历史的进程,随着科学世界观、发展观逐步推着政府和社会前行的。

没有什么人或者什么既有的医疗体系,可以阻挡现代医学“成建制”的替代传统医学,因为这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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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从清末民初开始的,中医持续受到西医的冲击,这就是一种历史的“必然”。

即所谓只要你长着腿,路就在你眼前。

可谁又能知道,这种历史的“必然”,会给后来民国废止中医案带来怎样的影响?

这就得说到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“国际间合作”了。


贰: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卫生部

1927年到1928年,就在余云岫提出废止中医案之前,一位重要的人物多次来访刚刚成立不久的民国,这就是时任国联(联合国的前身)卫生部长的拉西曼

由于晚清政府死的太快,所以官办的医疗机构制度并未在全国系统的建立起来,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接盘的民国政府身上了。

由于官制卫生医疗的优势早已深入人心,所以民国政府理所应当地接过晚清政府的枪,继续在全国推行新的医疗体制改革。

但关于改革如何开展,民国政府内部出现了分歧。

我们的卫生事业建设方向,应该是遵循日本,还是仿照欧美?

还有该如何对待中国传统医学,也就是对中医该如何改革?

谁都没个头绪,所以时任民国党政府民政部部长的薛笃弼,就代表民国政府向当时的国联寻求帮助,希望国联出面帮助改革中国的卫生事业。

与国联开展的卫生事业合作,这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与国际组织之间的合作。

当时的国联卫生部部长拉西曼认为中国是亚洲最重要的国家之一,不敢怠慢,所以亲自带队在短时间内多次访问中国,并到中国各地参观访问,实地了解中国基层的医疗卫生事业情况。

怎么形容当时中国基层医疗卫生事业带给拉西曼一行人的印象呢?

那就是小刀拉屁股——开了眼了。

拉西曼在南京市区看到街头有拔牙的、放血的、刮痧的、推拿按摩的、烧香画符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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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西曼就问陪同的沈立人这都是些什么人?

沈立人说这些人就是医生,在给人看病。

拉西曼问当地的医院在哪里?我想去看看。

沈立人说您瞅见的就是啊。

拉西曼觉得自己脑瓜有点嗡,就问你们政府的卫生部官员是否在场?他们知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?

沈立人只得实话实说:这个国家还没有卫生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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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,你没听错,20世纪30年代了,偌大的中国连卫生部都没有,这彻底颠覆了拉西曼对中国的观感。

更加颠覆拉西曼三观的,是他去调研当时江淮水灾后灾民的卫生状况的一幕。

当时长江发大水,灾区死了很多人。拉西曼发现当地政府对灾后疫情的管控没有任何手段,在第一线拉死人的都是当地乡绅筹款组建的乡勇民兵。

在洪水里泡浮囊的尸体就丢在沟里,引来周遭的野狗甚至野狼来啃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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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有水灾,当地必定闹痢疾和伤寒,当地的中医对因为水灾引发的各类传染病没有任何办法。

所以在与民国政府的沟通会上,拉西曼给民国政府提的第一个建议,别管学日本还是学欧美,先把卫生部办起来,建立起国家级别的卫生保障体系。

既然是国联卫生部大佬的建议,民国政府自然积极响应。

所以在1927年,在国民政府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,创设卫生部的建议全票通过,次年任命薛笃弼为首任民国卫生部部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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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笃弼

卫生部的成立,意味着中国从宋朝以后再一次迎来了中央官办的医疗管理机构,之前那种任凭地方和民间医疗野蛮放养的医疗制度必须得到改变。

谁都没想到,这个逻辑一旦建立,中医被废就成了一种必然结果。


叁:你不想体面,那我就帮你体面

请问:医生是什么?

这个今天看似非常简单的问题,但在1927年民国卫生部成立之初,这是摆在大家面前的一道天大的难题。

原因很简单,放养了几百年的中医,在民间传统中早就是一种养家糊口的营生,而不是一种执业的资格。

营生则意味着,只要我想,任何人都可以干。

而执业资格则意味着,想要从事这个工作,必须得获得相应的资格。

这句话可能很难理解,冷哥打个比方。

老师是什么人都想干就能干的吗?

当然不行,你必须取得教师资格证,获得国家的认可,才可以站上三尺讲台。

而在民国时期的医生,只要你乐意,拿个串儿铃子,挂个褡裢就可以走街串巷给人看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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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府对此不管不问。

而那些开医馆的则多基于师承,而中医门派林立,其中不乏一些依然遵循顺势疗法(同巫术)的中医大师。

最典型的就是鲁迅的父亲生病,来给看病的中医名家何廉臣。

那个所谓的“六月里的雪水”、“冬天里的蛐蛐儿”的中医黑历史就是打那来的。(有兴趣的可以看冷儿之前的科普“中医是有意或无意的骗子”,其实我们误读了鲁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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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薛笃弼算了一下,如果按照这个标准,那当时中国70%的人都可以当医生,这就完全乱了套。

所以笃弼在走马上任卫生部长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解决这个“谁才能算医生”这个大问题。

笃弼在“中央卫生委员会”第一次会议上,就正式提出了“医生资格问题”,要求卫生委员明确该“医生执业标准”到底是什么。

出席全国卫生会议的委员一致认为,医生需要一定的医学、解剖学、生理学、病理学、微生物学知识。

而中医大夫缺乏这方面的知识,因此,中医大夫不够医生资格。国家应该逐步废止中医,而不应该盲目地认同中医大夫行医。

当时中央常委委员褚民谊、上海中央大学医学院院长颜福庆、哈尔滨东北防疫处处长伍连德、南京铁道部医政处处长胡宣明、中国医药联合会上海分会主席余云岫、南京军事医学院院长杨懋、上海国家卫生研究所所长陈方之等17人,根据这次会议的会议精神,正式提出了中字第十四号提案——《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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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“民国废止中医案”的开始。

后面的故事冷哥已经科普过了,大家可以看之前的文章。

所以民国废止中医案真的不是什么人处心积虑的想要迫害中医,这就是那个时代中国卫生事业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必然结果。

只要你认为中国应该建立现代化的卫生事业体制,这个逻辑只要成立,该如何对待中医这个问题就会浮出水面,大家必须面对。

当然我们可以说那个时候大家太过急躁,一棒子打死的做法并不符合民国的国情,所以我们应该抵制民国废止中医案。

但冷哥之前也说了,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你再来看看我们的中医,衰落至此和被废除又有什么两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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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底,你自己不想体面,时代和历史就会帮你体面。

一百年前中医没有能解决的问题,一百年后的今天依然没有解决。

我们回溯一百年前的这段历史,可以得出今天中医的衰落就是历史发展的必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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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废止中医案的系列差不多就到此结束了。

我们今天已经不去谈什么中西医对决了,今天谁再辩论这个话题都会显得有点“脱线”。

因为中医实实在在的生存问题已经摆在面前,先说能不能活下去,再来讨论谁更优秀。

关于中医该如何求生,历史上已经有太多人给过建议。

不过冷哥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,则源于一名那个时代的中医。

这就是上一期科普过的“民国“废止中医案”来龙去脉之人物篇(六):乱流中的掌舵人”的主人公——陆渊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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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借用陆渊雷生前留给中医的那句忠告,作为整个系列的结束语。

“中医不欲自存则已,苟欲自存,舍取用科学别无途径”

全系列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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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网友的吐槽,不,网友的支持!不准欺负老实人张文宏医生!

2021-8-11 17:53: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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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怎么解释抗生素抗炎作用?

2021-8-12 0:02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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